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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班文化

鲁班传奇

时间:2018/3/29 8:33:02

  鲁班传奇

 

  对于现代人来说,墨子是陌生的,但是鲁班却是家喻户晓的。鲁班,有着许多的发明创造,被称为土木工匠的“祖师爷”。当前,中国建筑行业的最高奖,就被命名为“鲁班奖”。“班门弄斧”,正是民间百姓对于鲁班高超技艺的赞许。

 

  一个和墨子有关的成语,叫“墨守成规”。同样,也有一个成语,是和鲁班有关的,叫“班门弄斧”。其意是说,拿着一把斧头在鲁班面前晃来晃去,常用来形容不自量力,在行家里手面前卖弄学问。

 

  鲁班跟墨子两个人是老乡,在同一个地方出生的,是同一种文化养育出来的,在当时都相当有名。可是从史籍当中来看,这两个人却老是拧着干。

 

  民间关于鲁班的传说流传甚多,但在流传至今的典籍当中,我们看到的比较多的是墨子。相对而言,鲁班的记载就比较少。对鲁班的记载比较集中的史料,恰恰保存在《墨子》中的《鲁问》《公输》两章。也就是说,在《墨子》中,有专门的一篇,就是用“鲁班”来命名的。从这两章的记载中可以看出,鲁班基本上是站在墨子的某种对立面,或者两个人是要争辩、要斗嘴的。当然,最后鲁班都是落了下风的。这个道理也不难理解,《墨子》这本书是墨子的徒子徒孙编的,哪能写自己祖师爷输的呢?

 

  有两个故事,发生在墨子和鲁班之间,是两场非常著名的争论,流传千古,并且都有非常重要的文化价值、思想意义。

 

  第一个故事是“仁义与钩拒”。春秋战国时期,楚国在长江的上游,越国在长江的下游,这两个国家经常打仗。当时的诸侯国之间,战争不断。在长江上打,一定是水战,两国用战船相互攻击。楚国在上游,一般人认为,打仗一定是上游占便宜,其实并不一定如此。进攻的时候,上游的确比较占优势,可以顺流而下。但是,万一战事不利,想要撤退的时候,逆水行舟就很麻烦了。基本上要靠纤拉,把船给拖走。越国处在长江下游,看好情况,做好准备,等待楚国的进攻;万一打不过了,越国扭头就跑。

 

  顺流而退,所以越国一般不会大败。

 

  如此这般打来打去,打了好多年。楚国觉得自己吃亏,因为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。战争的主动权,有时不一定是发动攻击的主动权,有时还需要一种全身而退的主动权。楚国就没有后面这个主动权。如何改变这样一种天然的地理环境,化解不利的局面,楚国上下都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。后来,鲁班到楚国来当了大夫。楚王让鲁班想想办法,能不能有些发明创造,来改变目前的战争局势。鲁班就在那儿琢磨。鲁班当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,他开发出三个系列的“军工产品”。第一个叫“钩”。就是一根杆子,上面有个钩子,可以用来钩住越国想顺流逃跑的战船。第二个叫“拒”。越国有时也会攻打楚国,万一楚国想逆流而上撤退的时候,就可以用这个拒,把越国的战船推开。第三个是根据钩和拒的长短,制造的一系列兵器。一寸长,一寸强。楚兵在战船上使用的新武器,长短都是事先算好了的,跟钩和拒的长度是一样的。这样一来,越兵的武器不够长,打不着楚兵,只有挨打的份了。

 

  通过史籍对鲁班的描述可知,他是非常可爱的,有一颗童心,热衷于发明创造。每次设计制造出新的东西,他都要去展示一番。这次设计出了钩和拒,他看到墨子就非常高兴,马上问墨子,老乡,你看,我发明了钩、拒。你那些“兼爱”“非攻”的学说,你那些“仁义”的学说,都不如我的“钩拒”有用啊。我想打你就打你,想把你推开就推开,还可以将你控制在一定的距离之内,用我的兵器打你。

 

  墨子淡定地说,这有什么稀奇,我的“仁义”学说中也有“钩拒”,而且比你的强。鲁班可就听不懂了,钩拒是我发明的东西,怎么你也有啊?

 

  墨子曾经创立了一整套守城的工具和方法。“墨守成规”,正是当时的人们对于墨子守城有术的称赞。因此擅长发明的墨子,觉得自己的这个老乡——鲁班,所发明的钓拒根本不值一提。那么,墨子的发明,又比鲁班的高在哪里呢?

 

  墨子说,我的学说“兼爱”就是“钩”。我号召全人类兼爱,大家都要相互爱护;要用一种“博爱”的情怀,去对待众生。既然兼爱了,不就是把你钩住了吗?大家相互关爱,自然而然就会越走越近嘛,这就是我的“钩”。用“兼爱”为“钩”,用“恭敬”作“拒”。恭敬在中国古代文化中是很重要的,一方面,人与人要相亲相爱;另一方面,相互之间也要有一定的空间。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,与人交往,彼此恭敬对方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。所以,我的“拒”就是恭敬。我用对人恭敬,以保持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我的学说本身就具有“钩”和“拒”的功能,而你的钩拒,只能用来作战打仗,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天下太平。

 

  鲁班一听,很郁闷,用现在话说就是“很纠结”。鲁班,他是一个工程技术、科学技术的人才。而墨子除了通晓科学技术工程以外,还有一种哲理方面的思考,他用自己的学说来发挥武器才能发挥的功能。他的学说和理论,甚至拥有比武器更强大的力量。

 

  第二个故事。鲁班沉迷于各种各样的科学发明。有一天,他用木头和竹子做了一只飞鸟,在天上足足飞了三天。鲁班看到自己做的“木头鸟”在天上飞,很高兴。这个时候墨子又来了,可爱的鲁班又开始向墨子叙说,自己做的这只“鸟”如何高明,可以在天上飞三天都不掉下来。

 

  墨子说,你这只“鸟”飞三天不掉下来,但是还不如我做一根车轴。我只需用片刻工夫,拿一块三寸之木,就可以做一个车轴。我做的车轴可以承受五十石的东西,而且经久不坏。你做的这只“鸟”,只会在天上飞来飞去,又能派什么用场呢?鲁班又被墨子噎了一下,又觉得很郁闷。

 

  墨子接着讲了一番道理。他说,不管你发明什么、研究什么,总归要对人类有利。如果你发明的东西,对人类无益,只能用来玩乐,我认为这是很拙劣的;反之,如果对人有益、有利,这就叫精巧。

 

  从第二个故事可以看出,鲁班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精神,这种精神在当时的文化传统当中,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可和重视,但在现代世界是非常重要的,就是为科学而科学、为知识而知识、为发明而发明。先不问做这个东西有什么用,只是为了创新。只问在此之前,有没有人能做一只鸟在天上飞;但是不会问,做这个东西干什么用。一种为知识而知识、为真理而真理、为探索而探索的,比较纯粹的精神。这种精神倒是接近现代科学精神的要义了。很多伟大的科学家,在研究的当时,他也许并不知道他的研究有什么用。鲁班就有这么一种精神。

 

  鲁班所具有的这种科学精神,正是墨子所倡导的。但是在中国的民间,鲁班的名声却远远大过墨子。那么,为什么人们会记住鲁班,却淡忘了墨子呢?

 

  墨子和墨学由于种种原因,被中国历史所湮没,被人们逐渐地淡忘了,很长时间不再受到大家的重视。而鲁班则不同,鲁班也做过官,他曾是楚国的大夫,但他没有墨子那样独特的政治理论,鲜明的态度、立场。鲁班也有很多徒弟,但是,他又没有像墨家那样组织极其严密的团体,没有像墨家那样形成“国中之国”,甚至还具有超越各个国界的态势。当时各个诸侯国都是小国,而墨家门徒却是遍布天下,管理严密。所以几千年来,中国历代的统治者,没有打击鲁班的,但是有防范墨子的。

 

  由于教育程度、文化程度的限制,普通老百姓对于墨子的学说,不容易理解。墨子学说对于普通百姓来讲,还是有一定距离的。但是鲁班的发明实实在在,是人们日常生活中都能用到的,所以,鲁班在民间的名声要大过墨子,而且越来越大,甚至逐渐到了被神化的地步。很久以来,鲁班就被视为技艺高超的工匠的化身,被土木工匠视为“祖师爷”;提及鲁班,土木工匠们都尊其为“鲁班爷”。我们现在没有称“墨子爷”的,更没有人称“墨爷”,都称“鲁班爷”。鲁班已经被一个行业,被一个人数庞大的技术群体奉为“祖师”。

 

  鲁班被奉为土木工匠的“祖师爷”,中国建筑行业的最高奖,被称为“鲁班奖”。可见,鲁班在中国老百姓的心目中,享有很高的赞誉。那么,鲁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他又有哪些特殊的才能呢?

 

  鲁班在史籍中有好多名字,一个最主要的名字就是公输般。他生活在春秋末期、战国初期,出生于一个社会层面比较低的工匠家庭。鲁班从小就跟随着家人及周围的人,参加过很多建筑、木工这类土木工程的工作,逐渐掌握了生产的技能,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。在春秋和战国交替之际,社会的变动很大。但是这样的动荡时刻,反而使得原本处在社会底层的工匠,拥有了较大的自由发展空间。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下,诞生于今天滕州的鲁班,创造出了很多影响中国文化、影响中华民族生活习惯的发明。一直到今天,我们的生活依然离不开他各种各样重要的发明。

 

  鲁班是个天才。我们不否认,成功需要勤奋和努力,但是先天的聪明才智也是必不可少的。我们知道,人类的发明创造,特别是早期的,基本上遵从一个原则——仿生原理。就是从自然界的生物那里获得灵感、获取知识,然后再创造。比如飞机,有两个“翅膀”,学的是在空中飞翔的鸟儿;比如雷达,学的则是苍蝇的眼睛;比如车子,比较正规的都是四个轮子,因为一般大型动物都是四条腿行走。以上这些,都是仿生原理的实际运用。

 

  鲁班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禀赋,他具有非常敏锐而细致的观察力。民间有传说,鲁班特别擅长“快速素描”。那时候没有相机,要细致记录一样事物,只能用画。而鲁班的画法跟别人不一样,他不用手,用脚。

 

  《风俗通义》记载,一条河里面有一个神,鲁班到河边去找他。鲁班说,河神,麻烦您把头露出来,让我看看您的相貌。那个河神也挺好的,特别谦虚,说,哎哟,我长得太难看了,不愿意让别人看见,还是在河里待着吧。鲁班说,这有什么要紧,让我看看。鲁班劝了河神半天,河神看鲁班这么坚持,就把头露出了河面。可是河神抬头一看,鲁班正用一双脚在画他的脸。河神吓了一跳,心想:本来世上没人知道我有多丑,可被你鲁班画下来,那不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有多丑了么,所以河神赶紧窜回了河里,再也不肯露头了。这当然是民间传说,但也从一个侧面表明,鲁班有极强的摹写能力,这是很重要的。

 

  鲁班就是这样一位天才,勤奋,善于学习,又生活在邹鲁这个特殊的地域文化中,讲究科学精神,所以他取得了惊人的成就。

 

  在正规的史料中,关于鲁班的记载很少,反而是在民间,流传着很多关于他的传说故事。正是这些传说故事,使鲁班永远留在了百姓的记忆之中。那么,关于鲁班都有哪些传说呢?

 

  传说有一天,鲁班做了一架木车,不用马拉,车子自己就能走;然后又做了一个木头人,驮着他走。做好了以后,鲁班出于孝心,请母亲试试儿子的发明。老太太很高兴,坐上去试车。谁知鲁班没有安装刹车部件,于是这车就驮着老太太跑掉了,鲁班“遂失其母”(王充《论衡•增儒》篇)。

 

  还有一个关于鲁班父亲的。在唐朝著名的历史笔记《酉阳杂俎》中,就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。鲁班因为手工技术高超,各诸侯国都想聘请他,都想“引进人才”。鲁班为官在外,觉得无聊,就又做了一只能飞的“木头鸟”。鲁班骑上这只大鸟,敲它两下,大鸟就能飞起来,带鲁班回到老家见他太太。这简直就像我们今天讲的“打飞的”。不久以后,鲁班的太太怀孕了。鲁班的父亲就看不懂了:我儿子不是在外面工作吗?儿媳妇怎么会怀孕呢?鲁班的父亲很生气,怀疑儿媳妇不守妇道,就非常严肃地找儿媳妇谈话。鲁班的太太见瞒不下去了,只能实话实说,哎呀,父亲,您的儿子实在厉害,他做了只“飞鸟”,有时骑着“飞鸟”回来看我,又不敢让您知道,怕您笑话。一来二去,您看您都快当爷爷了。老爷子一听高兴啊,既为要做爷爷而高兴,又为鲁班这么聪明而高兴。鲁班又一次“打着飞的”回来时,父亲一把按住鲁班,说也要坐坐“飞鸟”。老人家骑上这只“飞鸟”,它飞啊飞啊,直接飞到苏州去了。到苏州以后,事情就闹大了。当时苏州人可没见过有人能从天上骑着“飞鸟”下来,都以为鲁班的父亲是妖,就打。

 

  在民间,鲁班的形象近乎神化。人们为了纪念他,甚至还用他家人的名字来命名那些发明创造,比如“班母”“班妻”。那么,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呢?

 

  做木工活,要锯开木板,就需要有一条直线,但木头很长,却没有这么长的尺子,于是有了墨斗。长线在墨斗里面蘸上墨,然后在木头上一弹,啪,一条笔直的墨线就印在了木头上,再依据这根线将木头锯开。最早的时候,这个活儿需要两个人,一个人拉住线头,另一个人弹线。后来,木匠干活的时候,在线的一头绑上一个小钩子,钩住木头的一头,剩下弹线的工作,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了。这个钩子,叫班母,是鲁班的母亲发明的。另有一说,最早是鲁班的母亲一直在帮鲁班按着这个线头,后来为了纪念她,就把这个钩子命名为“班母”了。

 

  还有,最早的时候,木匠推刨子,木板很容易打滑,要有个人顶着木板,将木板固定住,然后再推刨子。后来,木匠在推刨子时,在案子前面用一个卡口叉着,顶住要推刨的木板。这样一来,一个人就可以把木板给推平了。这个卡就叫“班妻”。

 

  “班母”“班妻”,大家别小看这两个发明,没有这两个发明,木匠的活儿真不好干。

 

  鲁班作为中国传统中一位已经被神话了的优秀工匠,他的发明名录,可以拉得很长。他发明创造的东西,绝大多数今天人们都还在用,而且都是很重要的。

  (据钱文忠在滕州的演讲整理)

 

  *作者任守景,刘军,摘取自《圣匠鲁班》王中著,青岛出版社2016年年6月第一版第096页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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